全局工作空间理论将意识通达解释为:对所选择的信息进行广播,使其传达到整个神经网络;但该理论缺乏一个形式化的判据,用以识别实现这种通达的具体机制。我们提出,全局工作空间本质上是一种“中介者”(mediator),即一个子网络——它接收来自分布式脑区系统的活动输入,通过其内部动态模式对其进行转换,并将差异化的输出效应反馈至更广泛的网络中。我们将这一观点形式化为“全局中介工作空间”(Global Mediation Workspace, GMW),这是一种基于控制理论的建模框架:其中,任一候选子网络被视为一个开放系统,嵌入于其余网络之中。在此框架下,“可达性”(reachability)刻画了其余网络驱动该候选子网络的能力;“可观测性”(observability)刻画了该候选子网络的状态如何影响其余网络;而“边界汉克尔算子”(boundary Hankel operator)则识别出连接上述两个方向的内部动态模式。由此生成的“中介特征签名”(signature)可定量表征四个关键属性:中介能力(mediation capacity)、输入–输出对齐度(input-output alignment)、有效维度(effective dimensionality)以及源–目标定向通路的广度(routed source-target breadth);这四项指标分别对应全局工作空间的不同功能成分。在合成数据基准测试中,我们检验了该签名能否有效区分以下几类结构:(1)人为植入的、具备差异化中介功能的子网络;(2)高度连接的枢纽节点(dense hubs);(3)仅单向接收或仅单向广播的节点;(4)读写功能分离、彼此无共享内部通路的聚合体。进一步地,我们提出了一个非线性扩展版本,用以刻画轨迹依赖型微分算子、有限幅值响应谱(finite-amplitude response profiles)以及状态依赖型功能联盟(state-dependent coalitions)所表征的中介过程。作为一项初步应用,我们基于四只猕猴在接受氯胺酮麻醉期间采集的皮层脑电图(ECoG)数据,估算了该签名的各项指标。结果发现:在无意识状态下,输入–输出对齐度显著降低,而潜在中介能力反而升高。因此,GMW框架不仅为从神经电生理记录中定位候选全局工作空间提供了严格、可检验的形式化判据,也使研究者得以深入探讨——在意识通达过程中,究竟哪一类中介特性起着决定性作用。